【山海洛荒11】羊肉汤上古史:为什么洛阳人爱喝汤

神都俗人 2020-02-11 10:54:35 544 百度已收录

        从本期开始,视频和文章的内容不一定相同。文章是我的书稿,考证更详细。视频中有可能会跳过一些考证过程,但会尽量增加一些趣味性内容。


视频如下: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86857091/


文章:

        《大荒经》中记载的河流主要分布在《大荒北经》和《大荒南经》中,这与洛阳盆地东西方向较长、南北两侧分布有更多山峰和河流的地形有关。作者对水流的描述使用了不同的动词,共有“入”、“出”、“穷”、“注”四种。

        入与出方向相反,而河流只可能发源于某座山峰(即出山),不可能从山脚下流到山上(即入山),所以入与出的不同方向并非相对于山峰,而是相对于洛阳盆地,一指从山上或山谷间流入洛阳盆地(即大荒),一指流向盆地以外的方向。有些河流进入洛阳盆地后汇入其它河流或湖泊,这些河流已经到达尽头,《大荒经》对此使用“穷焉”描述;也有些河流进入洛阳盆地之后又从其它方向地势更低的山谷处流出,《大荒经》对这些河流进入洛阳盆地时写作“入焉”。河流向洛阳盆地以外的方向流动则一律称为“出焉”,既包括从洛阳盆地中经过某个山脚下向外流出,也包括发源于某座山峰后并未进入洛阳盆地而直接向外流动。所以《大荒经》中某水入焉或穷焉之山皆在“大荒之中”,而某水出焉之山则不一定。

        既然《大荒经》中特意使用“穷焉”对那些进入洛阳盆地后便已经到达尽头的河流加以区分,那么理论上河流“入焉”之后还要有“出焉”。然而《大荒经》中却没有一条河流从一座山“入焉”之后又从另一座山“出焉”,河流在“入焉”后似乎全部消失,与“穷焉”无异。洛阳盆地中最重要的先“入焉”后“出焉”的洛水和伊水甚至没有任何描述。这些反常现象唯有洛阳盆地已被洪水淹没成为“海”可以解释,原本途经之后还要流出的河流此时仿佛入海消失一般。洛水、伊水由于水量较大,在进入洛阳盆地之前所流经的山脚下已经处在海拔较低的平缓地带,这些地方也被洪水淹没,成为比“海”小但比一般河流更加宽阔的“渊”。对于大荒世界的人们而言,此时洛水、伊水彻底消失,唯有那些进入洛阳盆地前尚未到达山脚下的河流仍能看到它们的“入焉”或“穷焉”。

        《大荒经》描述水流的词语中,最特殊的是“注”。“注”仅出现了两次,且主语与一般的河流不同,而是“海”或“海水”。《大荒北经》云:“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先槛大逢之山,河济所入,海北注焉。其西有山,名曰禹所积石。”在先槛大逢之山西边的下一座定位山北极天柜这里也有类似的描述:“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极天柜,海水北注焉。”这两处对海水的描述使用了“注”字,并且在二者之间还有“禹所积石”,使我们立马意识到与大禹治水有关。同样在《大荒北经》中,第六座定位山这里也有海水出现:“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不句,海水入焉。”另外,《大荒南经》中在融天和天台高山这两处也各有一次海水入焉的描述。河流只能从一个方向进入洛阳盆地,“海水”与其它河流一样,“入焉”之后立马消失不见,没有“出焉”,但却可以既从北又从南两个方向进入洛阳盆地,显然《大荒经》中的“海水”与其它水流不同,并非一条名为“海”的河流,而是指四海中“海”水的来源,即黄河大洪水。

        黄河从邙山北侧的山脚下流过,在先槛大逢之山和北极天柜之间爆发了大洪水,因此这里也是大禹治水时关注的重点,搬运石头建造防洪大坝,形成了一座石山(禹所积石)。《大荒经》中特意使用“注”字强调洪水爆发处水势之浩大。

        在水势最盛时,洛阳盆地的北面、东面和南面均面临洪灾。在东方,洛阳与郑州之间山势险峻,洪水无法进入。南方的群山之间也有缺口,如伊阙,并且在山的南侧是伊水流入洛阳盆地时冲积形成的谷地,分布有伊川盆地、嵩县盆地等若干小盆地,洪水也能够从这里进入,因此《大荒北经》和《大荒南经》中均有海水入焉的描写。

“河济所入,海北注焉”这一句还和一个古老的地理信息有关,在大洪水爆发时,河济所入的地方,即先槛大逢之山和北极天柜之间,位于邙山北侧的山脚下,这里自古以来便是公认的黄河中下游分界点——旧孟津。旧孟津即孟津县政府原所在地会盟镇,1959年,孟津县政府搬迁至现在的驻地长华镇(现称城关镇),故人们称会盟镇为旧孟津。“津”意为渡口,旧孟津是著名的黄河古渡口,是上古时期重要的水陆交通枢纽,武王伐纣时便在此地与从各地赶来的八百诸侯会盟,并发表《尚书》中著名的誓师宣言《泰誓》,会盟镇即得名于此。黄河渡口为旧孟津带来了繁华,但也时刻受到洪水的威胁,最终孟津县城迁到海拔更高的邙山岭上,彻底杜绝黄河水患。

        孟津人民对黄河水患的担忧有着悠久的历史原因,《大荒经》记载,黄河大洪水在先槛大逢之山与北极天柜之间爆发。先槛大逢之山即平逢山,在《偃师县志》中有记载,与之紧挨着的“阳山”即偃师首阳山。但根据《山海经·中次六经》中“东望谷城之山”的描述,许多人认为平逢山位于孟津,具体地点的争议反应出平逢山应大致位于偃师和孟津之间,于是大洪水的爆发处位于孟津最东部。在孟津最东部,黄河岸边正是旧孟津所在地会盟镇,这个位于黄河中下游分界点的著名古渡口,在大洪水爆发时同样首当其冲。


孟津会盟镇黄河中下游地理分界线纪念碑


注:

        此碑由孟津县政府立于二零一一年元月十日,作为对黄河中下游分界点问题其它观点的回应。旧孟津坐落在黄河中游最后一段峡谷河段的出口处,历来以这里作为黄河中下游的分界。地理学界几十年来对黄河中下游分界点的定义一直是旧孟津,不同版本的现行中学、大学地理教材也均以旧孟津为界。在21世纪之前,黄河中下游的分界点原本不存在任何争议,但位于省会的黄河水利委员会罔顾历史与地理共识,提出了郑州荥阳“桃花峪”异说,依据仅为桃花峪处于冲积扇的顶端(实际上邙山虽向东延伸至桃花峪附近,但黄河经过旧孟津之后便已经从中国地势的第二阶梯进入第三阶梯,河道变得宽阔平坦,向东入海再无任何障碍)。当地旅游部门于2001年在桃花峪修建了高21米的“黄河中下游分界线界碑”,《河南省志》中的《黄河志》也采用了黄河水利委员会这一说法。此后也有学者提出焦作“嘉应观”新说,影响不大。无论按照历史记载或地理常识,旧孟津才是唯一的黄河中下游分界点,这个共识的形成可以追溯至大禹治水的年代,黄河中下游的分界和济水关系密切,后文详述。关于此问题的争议,详见陈文文:《黄河中下游分界线的不同“版本”》,《中学地理教学参考》2008年第11期;杨伯震:《黄河下游始何处》,《地理教学》2013年第7期;许韶立:《黄河中下游分界线新说》,《中州学刊》2003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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