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洛荒14】三川往事:大禹治水造就黄河改道

神都俗人 2020-02-22 01:41:45 736 百度已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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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洛汭起,附禺之山至程州之山山脚下的伊洛河是大洪水进入洛阳盆地最主要的通道,也是鲧治水失败的地方。然而在《大荒经》中这片地区并没有大禹的身影,大禹绕过这里却能够治水成功,唯一的办法是在上游提前杜绝水患。

        《大荒经》中和禹相关的事迹共有四处,分别如下:

 

    其西有山,名曰禹所积石。(《大荒北经》)

    禹湮洪水,杀相繇,其血腥臭,不可生谷;其地多水,不可居也。禹湮之,三仞三沮,乃以为池,群帝因是以为台。在昆仑之北。(《大荒北经》)

    有禹攻共工国山。(《大荒西经》)

    有云雨之山,有木名曰栾。禹攻云雨。(《大荒南经》)

 

        “禹攻共工国山”出现在《大荒西经》的第一段,与《大荒北经》的最西端紧挨着。根据《大荒经》的描述顺序可知,这四处记载中除了“禹攻云雨”之外,其余三处均在邙山地区、洛汭的上游。大禹放弃鲧在下游入口处堵截的做法,直接到上游将洪水疏导至其它地方。黄河在邙山北侧山脚下自西向东流,若要避免洪水从下游的洛汭进入洛阳盆地,唯有在上游向北引流,正如《大荒北经》中所写,“河济所入,海北注焉”、“海水北注焉”。

        《大荒经》的地理范围以洛阳盆地为主,保护洛阳盆地是大禹治水的目的,因此邙山是个重点区域,但治水时最大的困难是如何克服大洪水向北引流后所遇到的阻碍。大禹治水的核心工程在黄河以北,超出了《大荒经》的地图画面,并未记载,不过仔细研究后也能从黄河与济水的关系中找到线索。

        黄河在流经黄土高原时携带了大量泥沙,洛阳位于地理学上第二和第三阶梯的分界线上,黄河在洛阳地区的流速较快,泥沙无法在河床中堆积,只能被河水冲积向河道弯曲处的外侧,正好黄河在进入河南境内后发生了九十度的大变向,于是泥沙不断向南岸堆积,在风尘的作用下造就了整座邙山由黄土覆盖、土质松软深厚的特点,邙山也成为了一道像门槛一样保护着洛阳城的巨型堤坝。然而黄河出了邙山后向东入海除了要绕过泰山之外一路上再无任何障碍,全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因此流速变缓,泥沙沉积,河床不断抬高,如今开封段的河床已经高出地面十多米。由于河床的不断升高,大洪水冲毁河堤而导致的黄河改道也多次发生,黄河入海口在渤海和黄海之间不断摆动。

        根据文献记载,大洪水导致黄河决堤的地点,即黄河下游改道的起点不断东移,自先秦、两汉至明清以后,数千年来从郑州荥阳逐渐东移至大约一百公里外的开封兰考县(图6-17),而在《大荒经》中大洪水的爆发处尚在荥阳以西一百公里左右的孟津县会盟镇附近,这也从侧面说明《大荒经》的年代久远。


6-17  黄河下游河道变迁示意图


        如今黄河下游霸占了济水的河道,济水彻底消失。在《大荒经》中,济水流经洛阳地区孟津、偃师附近的邙山脚下,这与古文献中济水起源的记载相符。济河,又称济水,古名沇水,发源于今河南省济源市,济源即得名于此。《忆昔行》云:“王屋山绝顶曰天坛,济水发源处是也。”孟津与济源分处黄河南北两岸,隔河相对,根据《大荒经》的记载,大洪水爆发时济水从济源境内的王屋山流至邙山脚下后与黄河汇合,此时河济不分,从同一个入口进入洛阳盆地(河济所入)。然而古时以江、河、淮、济并称“四渎”,济水曾经作为一条独立的河流。这说明济水从王屋山流出后在邙山脚下的这一段与黄河的河道非常接近,洪水的泛滥使得两条河流在邙山脚下暂时合并成为一条更加宽阔的“河济”。王屋山在邙山以北,根据方位关系可知,大洪水之前黄河的下游在济水以南,很可能霸占了淮河的河道。《大荒南经》中也有“海水”进入洛阳盆地,印证了黄河南流。

        《禹贡》记载:“导沇水东流为济,入于河,溢为荥,东出于陶邱北,又东至于菏,又东北会于汶,又北东入于海。”这段对济水流向的描述困扰了无数学者,“入于河,溢为荥,东出于陶邱北”的地理信息很难复原。从字面理解,济水的上段注入黄河,在河口处黄河向南分流出一条河汊入荥泽,再经今天的定陶、菏泽、会汶水、向东北方向入海,古人将这条黄河下游的河汊也称为济水。也就是说,《禹贡》中的济水与黄河交叉,济水的下段实际上仅仅是一条黄河的分叉,并非独立的河流,大禹治水后的济水已经不足以和黄河、长江、淮河并称四渎。

        《山海经·五臧山经》和《禹贡》中黄河最终流入渤海,与海河的入海口重合,海河之名应与《大荒经》中的“海北注焉”有关。据此,大禹治水前后黄河与济水的关系为:大洪水之前,河、济是两条独立的河流,黄河下游位于济水以南,流入黄海(图6-18:a);洪水爆发后,邙山脚下河济并流,大禹将洪水向北引流(海北注焉,图6-18:b);洪水过后,黄河从大禹开凿的新河道经如今海河的入海口流入渤海,原南流的河道中水量减少,逐渐消失(图6-18:c),最终造成了历史记载中的第一次黄河改道。


6-18  大洪水前后黄河与济水位置关系

(当时尚未考虑浍水,以视频中为准)


        缕清大洪水前后河、济的位置关系,大禹治水的思路便非常明确了。大禹接手治水重任后,吸取父亲的教训,认为水势不可挡,必须另想办法。大禹仔细观察黄河水流,他发现最根本的问题是邙山脚下这一段的水量过大,即使勉强阻挡一时,也仍然要面临随时爆发下一次大洪水的潜在威胁。当他来到现在偃师和孟津的交界处附近,站在会盟镇附近的邙山上时,他看到黄河从峣山和王屋山的山谷间流出后继续沿着邙山(邙山属于峣山的余脉)脚下东流(图6-19),此时对岸的王屋山已经到达尽头,济水从王屋山中流出后与黄河汇合,这两条原本独立的河流在大洪水爆发后合并为一条更加宽阔的“河济”。大禹站在山顶上向北眺望,正好能够看到大约50公里外的太行山,仔细思索后产生了一个卓越、非凡的治水方案——改道分流。


6-19  黄河洛阳段北方主要山脉分布情况


        洪水从邙山最东端的洛汭进入,如果在上游处(会盟镇附近)对“河济”分流,使一部分河水过了王屋山以后沿着太行山的山脚下向北方流动,减少流经邙山脚下的水量,便可以达到根治大洪水的效果,洛阳盆地将会彻底杜绝被黄河洪水淹没的危险。大禹意识到,人为促使黄河改道是前所未有的挑战,必须联合各个族群,动员一切力量。

        下定决心后,大禹立即付诸实施,先到洛阳周边的群山中对正在躲避洪水的各个族群进行灾后情况调查探访以及治水动员,随行人员将调查结果记录在洛阳盆地被洪水淹没后的地形图上,成为《大荒经》的原始版本。大禹在洛阳灾民中做好动员工作后,集结了一只强有力的治水大军,并通过惩罚个别反对者树立威望(杀相繇)。大禹以此为基础,不断从其它地区的受灾群众中扩充队伍,将所有人都集中到黄河对岸的王屋山下,从河济汇流处开槽新的河道,引导洪水绕过王屋山后从太行山的脚下北流入海。

        从王屋山脚下至渤海,上古时期的生产力不足以开槽一条如此长的运河。但大禹懂得顺势而为,只需引导洪水北流,利用大洪水的冲击力自然造就新的河道。华北平原一马平川,洪水从河济交汇口北流后唯有在王屋、太行二山下会遇到阻碍,仅对无法绕开的地方进行开凿即可。大禹坚定信心,哪怕将太行、王屋二山搬走,也要完成对黄河改道分流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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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回复 (1)
  • 项狄 5月前
    0 2
    从山海落荒第一集被骗进来的,被你的内容吸引来了论坛。UP主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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